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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障女孩考研被拒 无障碍社会需要“无障碍教育”

2020-11-05 08:51: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赵志疆

全盲女孩吴潇今年24岁,是南京特殊教育师范学院应用心理学大四的学生。915日,她意向报考陕西师范大学心理学,多次致电该校招生办及心理学院进行沟通。1022日,该校相关负责人明确回复“不能报考”,理由是“不具备条件提供便利”。

1031日是考研报名的最后一天,当天下午,在报名大门关闭前的最后时刻,吴潇终于改报考其他学校的研究生。

陕西首位使用盲文试卷的高考生,竟然无法从家乡大学的手中得到一张盲文试卷,这样的局面令人感到心情沉重。吴潇从小就在西安的盲校上小学,当时有陕师大的志愿者经常带她去参观陕师大,所以吴潇对其有一份特殊的感情,一直希望能去那里上学。没想到,吴潇虽然叩开了外地大学的大门,却在考研报名环节被家门口的大学拒之门外。

连日来,舆论一边倒地支持吴潇,但该校始终不为所动。这个态度,与当年热心助残的志愿者形成了鲜明对比。陕师大经志愿者之手为吴潇埋下一颗梦想的种子,但当种子已经生根发芽、欣欣向荣的时候,却亲自动手敲碎了那个美丽的梦想。由此足以看出,对于维护残障人士切身利益而言,接纳比帮扶要重要得多,同时也难得得多。

从某意义上看,吴潇能顺利完成大学学业,本身已经足够幸运。高考正式提供盲文试卷始于2015年,在此之后,尽管每年都有视障学子通过盲文试卷考入大学,但在报考者最多的2019年,全国报名总数不过区区10人。以国内1731万视障人士总数为观照,能考上大学的视障人士不过是凤毛麟角。

高考提供盲文试卷体现了以人为本的人文关怀,相比之下,陕师大的举动则意味着对制度善意的曲解——高考都能提供盲文试卷,在大学自主命题的专业课考试中,提供一份盲文试卷到底能有多难?

提起报名被拒,吴潇表示“只想要个公平的考试机会”。实际上,对于吴潇来说,“公平的考试机会”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因为身体上的残疾,她不得不付出更多的艰辛与努力,身残志坚的她有理由获得社会层面的帮扶和优待。残疾人保障法第25条规定:普通教育机构对具有接受普通教育能力的残疾人实施教育,并为其学习提供便利和帮助。普通高级中等学校、中等职业学校和高等学校,必须招收符合国家规定的录取要求的残疾考生入学,不得因其残疾而拒绝招收。无障碍环境建设条例第20条规定:国家举办的升学考试、职业资格考试和任职考试,有视力残疾人参加的,应当为视力残疾人提供盲文试卷、电子试卷,或者由工作人员予以协助。

吴潇报名被拒,不仅让制度层面的善意大打折扣,也暴露出了社会对待残疾人受教育权的冷漠。实际上,所谓的“不具备条件提供便利”未必不是实情——接纳吴潇,必然意味着投入大量的人力资源和管理成本,对于准备不足的大学来说,这确实是一项庞大的系统工程。

但是,“不具备条件”不等于可以拒绝“提供便利”,关键在于将哪一项放在首位。如果以“提供便利”为目标,“不具备条件”不仅能创造条件,而且还应当作拾遗补缺的一种动力;如果将“不具备条件”当作“挡箭牌”,不仅无法“提供便利”,就连改善条件也会变得遥遥无期。

这才是此次事件备受关注的关键所在——公众并不只是关心吴潇的个人遭遇,甚至也不只是关心哪一家大学的态度,大家希望看到的是一种态度和转变。

从无障碍设施推广到城市道路规划、建筑物设计,纵观无障碍社会发展,本身就是从“不具备条件”到“创造条件”“改善条件”的过程,其根本宗旨就是为残障人士“提供便利”。

面对视障学生的考研申请,一些学校或许确实不具备条件,但这并不应该成为裹足不前的理由,更不应成为漠视视障学生合理诉求的“挡箭牌”。

令人欣慰的是,吴潇最终成功改报考其他学校的研究生。个案到此圆满结束,但反思不应就此停止。对于大学来说,相比起“创造条件”,明确为残障学生“提供便利”的责任和使命,显然更加重要。

责编:王硕

——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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