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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愿降薪”的公司,监管部门该出手了

2020-11-12 09:03: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赵志疆

近日,在知乎上的一则截图引起了网友们的热议,截图对话显示:“今年公司效益良好,利润有较大增长,公司决定允许员工自愿申请每月降低待遇的10%。”

据媒体介绍,该公司为“广州多益网络股份有限公司”,群中发言者正是公司创始人徐波。另有多名该公司员工透露:“‘自愿降薪’言论为公司的服从性/忠诚度测试,类似测试在公司每年都会发生。”

面对这份“自愿降薪通知”,有网友惊呼“每个字我都认识,连起来我就迷惑了”。这也难怪,公司“效益良好”“利润增长”与“自愿降薪”联系在一起,难免会让人一头雾水。老板把“降薪”当成“加薪”来宣布的口吻,更是显得霸气侧漏。但不知,如果这种等式成立的话,当公司“效益不好”“利润降低”的时候,员工是否能提出“自愿加薪”?

答案想必是否定的。因为这是一种“服从性/忠诚度测试”。原因就出在这里——以所谓“服从性”和“忠诚度”为出发点,面对老板的指令,员工实际上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用以修饰“降薪”的“自愿”,又该从何说起呢?

令人始料不及的是,面对此事引发的巨大非议,涉事公司多益网络竟主动“火上浇油”。117日,多益网络在官方声明中表示,多益老员工和高管100%申请参加自愿降薪活动,内心普遍真实高兴满意。

“自愿降薪”不仅需要申请,而且需要老板“恩典”,然后才能“高兴满意”。真不知道,如果“自愿降薪”未果,会不会呼天抢地、痛哭失声?这样有悖常理与人情的“打工人”,着实令人跌碎了眼镜。

这还不算完,118日上午,多益网络意犹未尽地在官方微博发布《多益董事长徐波声明》,其中,提出“申请过自愿降薪的人,只要3天内有任何人站出来声明他是非自愿的,是被迫的,不论他描述非自愿是真是假,多益公司都奖励给他3万元民币”。

在这份声明中,徐波顾盼自得地表示:“我知道这个赌注很玄乎,这么多人,有任何一个人出来,我就被打脸,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他们,我愿意冒这个危险。”

坦白说,徐波并不需要冒什么危险,因为危险都在公司里的“打工人”身上——好不容易通过了“忠诚度测试”,有多少人会为了3万元断送未来的“饭碗”?毕竟活生生的例子就摆在眼前——那位截图的员工,已经在多益公司的官方声明中变成了“前员工”,原因是“引咎辞职”。由此看来,徐波大概率不会被公司员工打脸,因为他已经狠狠地打了每一个人的脸。

“公司是真心要对好的员工好”,这是徐波为此次活动下的定义。这句话的表面意思是,想要公司对你好,前提是要做一名“好员工”。其中的隐藏逻辑是,公司未必一定会对“好员工”好,但如果公司对员工“不好”,那一定是因为其不是“好员工”。这样的逻辑,与那句臭名昭著的“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何其相似乃尔?

由是观之,多益公司员工“自愿降薪”的积极性越高,越足以说明公司氛围压抑以及劳动权益堪忧——员工有多弱势,老板就有多霸气。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所在。

“自愿加班”“自愿离职”“自愿降薪”……太多损害劳动者切身利益的做法,都被冠之以“自愿”之名,甚至“996”这样明显有违劳动法的用工制度,也被美化为一种“文化”。究其原因,与其说“打工人”个个都“顾大体、识大局”,不如说那只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无奈选择。相比起以往各种“被自愿”,多益公司显然更加简单粗暴且有恃无恐,在明确公司“效益良好”“利润增长”的前提下,不仅不惮于亮出“忠诚度测试”的旗号,而且一再煞有介事地论述奇葩现象的合理性与必然性。由此,足以看出,嚣张的资本权力面前,劳动者合法权益是何等孱弱,浸淫于这样的环境氛围中,这家企业的内部文化乃至产品导向不免令人堪忧。

面对多益公司和徐波的连番叫阵,虽然概率不大,但还是希望有员工能挺身说“不”——并不是为了所谓“3万元奖励”,而是为捍卫劳动者人格的尊严与应得的权益。进一步说,无论是否有员工挺身而出,劳动监察部门都有必要主动介入——如果说企业经营困难时“自愿降薪”情有可原的话,在公司“效益良好”“利润增长”的情况下发出“自愿降薪”指令,这本身就是对劳动法的粗暴践踏。如此枉顾劳动者权益与法律尊严的公司,不是“多益”,而是“多害”。即使公司员工敢怒不敢言,面对这样的“举报信”和“挑战书”,劳动监察部门也绝不应该视而不见。

责编:王硕

——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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