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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设智慧城市,绕不开这些法律问题

2020-08-06 07:54: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智慧城市的建设诚然会给很多行业的发展带来新的机遇,相应的风险或限制也毋庸讳言。比如,考虑到技术的可行性、法律工具的可能性以及个人数据流通的风险性,相关数据管理的不确定性显而易见

 

申军

我们常说的智慧城市,源自英文的smart city。后者的法文对译是ville intelligente。根据法国环境、能源及海洋部在2016年出具的一份研究报告,intelligente在前述语境中有灵活、敏捷之意,整个称谓是指为了有利于可持续发展、在其管理及规划中战略性地运用信息与通讯的服务及基础设施的城市。

欧洲议会在2014年发布的研究中则赋予了smart city一个工作定义:智慧城市是指藉由信息与通讯技术的帮助,寻求解决公共利益问题的城市;相关解决方案依照的是多方参与、以市政为基础的合作。

智慧城市一般被指具备六大特性,即智慧经济、智慧环境、智慧居民、智慧治理、智慧交通出行以及智慧生活方式。这些特性亦构成了多方参与到一个智慧城市方案中的目的。为此运用的信息与通讯技术,旨在连接既有的和经改善的基础设施,以期提升面向多个利益攸关方(公民、工商业、社区等)的服务水准,促成居民、企业、技术、运输、消费、能源和公共空间等因素的共生联动。值得阐明的是,信息与通讯技术的所涉范围涵盖了宽带互联网入口、近场通讯、传感器基础设施、分析工具、资讯模型以及预测工具等诸多构件。

因城而异

鉴于全球各个城市的经济、社会、文化、历史、人口、环境等诸多因素的不同,智慧城市的建设模式自然不能千篇一律。此外,城市阶段性发展的重心和焦点也不一样,所以需要因地制宜、因城而异,以图有效解决特定城市的特有难题。比如,对于一个交通不畅、能源消费高企不下的欧盟城市来说,智慧城市建设的当务之急,无疑是扩大交通和能源领域的创新实验和找到相应的解决之道。而一个规模较小、预算有限的美洲城市,努力具备智慧城市的某个特质似更合理可行。

同样可以想见的是:一个发展中国家的有数百万人口的城市,大抵会更应关注城市水电网络的创新监测方案;一个发达国家的老龄化城市,可能会更要注重有关老年人应用程序的功效,比如,他们在家不慎跌倒时,即时远程警报系统能够运行无碍。

法国样本

作为数字经济、绿色经济和可持续发展国家战略的力倡者,法国近年来在智慧城市建设方面探索不断。其众多地方行政区域认可的相关原则可分三种。其一,巩固与所辖区域内各方的在地合作,即地方当局切实加强与当地私营部门、学术单位和居民等各界的合作。其二,将所在的城市定位为实验场,即地方当局或相关合作方可以利用域内的一部或全部,全面测试创新性的服务、技术或应用程序。其三,注重对数字战略的整体发展,即支持现有及初创数字企业的发展,加强针对公民、企业及公共部门的数字技能教育和培训,发展数字媒体图书馆和数字化文化传播方案。

法国智慧城市建设的目的则是在于发展当地经济,优化城市管理,改善针对居民、企业、劳动者和旅游者等域内用户的服务质量,更新政府与公民的关系,促成对自然资源更为持续的管理,为建成新的本地发展模式助力。

法国为此已经进行了众多有益的尝试。几年前开始兴建的里昂汇流生态街区,就鲜活地诠释了智慧城市特质的方方面面,尤其是智慧环境。20159月建成于斯的名为“光”的小建筑群,由二栋办公楼和一栋公寓楼组成。其采用了先进的生态气候建筑技术,能源供应由铺设在大楼屋顶和公寓凉廊的太阳能电板保证,辅以植物油驱动的热电共生装置,是欧洲首个能源自产超过能源消费的混合式建物,自行构成了一个小型的社区能源管理系统,因而成为令人瞩目的能源创新的典范。

智慧城市的建设诚然会给很多行业的发展带来新的机遇,相应的风险或限制也毋庸讳言。比如,考虑到技术的可行性、法律工具的可能性以及个人数据流通的风险性,相关数据管理的不确定性显而易见。又如,诸多技术运用所需耗费的能源成本不可低估。若无充足、价优的能源供应,智慧城市的建设步伐无疑将会受限。再如,如果相关倡议采取的方法过于技术化,没有很好地对应居民的需要,甚至影响到他们的行动自由,那么智慧城市可能只会沦为一个时尚的语汇。再次,如果所需的众多连接性装置(比如,智能电表、视频会议系统、水气网络的截止阀)本身在制造时即缺乏坚固可靠的安全系统,它们或将创造所谓的IT阴影”,从而引发城市层面的信息安全风险。最后,在智慧城市的接口、相关新型服务的获取方面,社会、代际以及地域不平等的风险也不容忽视。

法律治理

智慧城市的法律治理也值得思索。就法国的情况而言,其涉及的法律领域包括但不限于数据法(个人数据及开放式数据)、合同法、侵权责任法、行政法、竞争法、能源法、运输法以及知识产权法。

首先需要思考的是个人数据的问题。在当今的数字转型时代,数据俨然成为城市前进的动能。智慧城市脉络下的数据,包括各种市政服务的数据、各类传感器摄取的数据、各方用户生成的数据以及可以在线自由获取的开放式数据,其中包含了海量的个人数据。后者的所有权究竟归属于谁?是提供数据的个人、数据的接收者还是数据的存储平台?若是个人拥有,其能否对之享有处分权和受益权?反之,何方有权对之加以使用、开发和增益?何种条件下才能将之向第三方转让?此类问题均值得深入讨论。

另外,在诸如欧盟通用数据保护规章(GDPR)等法律的框架下,面对个人数据的采集,如何体现个人的预先合意,如何确保个人对其数据的获取权及反对权,如何行使个人对相关合意的撤回权?最后,在个人数据匿名化处理技术并非无懈可击的现况下,如何防止个人被识别及再识别的风险?如何防止因相关处理的原子化而失去对个人数据的控制?这些也都值得思考。

其次需要考量的是公共合约问题。一个智慧城市是由依靠数据运转的诸多基础设施构成,因此,未来水、电、气等能源供应,可能会被公共当局赋予一个唯一的、相同的运营者,而有别于相关公共服务合同各自分离的现状。如何处理此类所谓的“全线合约”与既有的合同法乃至竞争法的协调问题,亦需前瞻性的关注。

最后可以考虑的是侵权责任的问题。假设智慧城市中的无人驾驶车辆引发了交通事故,造成了人员及财产损失,谁将承担责任的问题不容回避。倘若事故的发生并非源自相关车辆监控人的过错,而是由互相连接的诸多器件引起,具体责任方将被如何究责,相关责任将被如何分摊,更值得进一步厘清。

综上所述,智慧城市的建构与实现,在技术层面需要数据、算法和人工智能的支持,在人文层面需要民众和社区的参与,而其法律治理也涉及多领域多门类的实践。总而言之,未来可期,然任重道远。

(作者系法国执业律师、法学博士)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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