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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度十大法治图书·榜单

2021-01-07 16:31:00 来源:法治日报·法治周末

■编者按

崭新的2021年已经到来,2020年度“十大法治图书”榜单此时在你的眼前展开。

“十大法治图书”评选活动是法治周末报社的一项品牌活动。从2012年至今,这一活动已经连续举办了8年。其间,每逢年终岁末,我们都会联合专家、学者及书评人,回顾、精选过去一年中出版的优秀法治图书,并将它们郑重地推荐给广大的读者。

2020年年底,由26位专家、学者组成的评委团秉持“学术性、思想性、人文性”的遴选标准,进行了两轮投票,读者网络投票环节亦得到众多积极的响应。最终,在评委团意见的基础上,结合读者网络投票结果,2020年十大法治图书榜单得以诞生。

在此,我们将2020年度“十大法治图书”榜单发布,并刊发三位评委的读书岁记,以飨读者。

在反思中面向未来

尹超

2020年,因新冠肺炎疫情而注定是不平凡的一年。而这个不平凡的年度,作为中国法治发展的重要时间节点,尤其值得记念。2020年是开启全面建设社会主义现代化国家新征程的接力之年,从此,法治国家、法治政府、法治社会的建设,以及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的建设,都进入一个新的阶段。

面对新的形势,法学研究作为法治发展的原始动力,该如何回应社会主义法治现代化的现实需要?《法治周末》“2020年十大法治图书”的评选结果,恰当地反映了法律学人作为一个整体的思想动向。与往届评选结果相比,本届获选作品所呈现的既有历史的追溯,也有现实的反思,还有未来的面向。

追溯历史本源,构建法学谱系

在这次评选中,舒国滢的《法学的知识谱系》一书雄踞榜首,应当是在情理之中的。他以求道之“无为”之心,对此深耕细作近十年。正如他在序言中所言,“本无十年磨剑之志,所思所述全凭兴趣使然,有思即笔,无念静观,专心向学,不趋名山……不为人造,不为人使,勤谨躬耕,自然顺便”。

《法学的知识谱系》以“一个中国人的关切”视角,去看待历史上的西方法学知识生成的历史。该书上溯古希腊、古罗马的法学知识渊源,下探近现代以来的欧陆法学流变,为中国学界全方位呈现了西方(尤其是欧陆)法学的知识谱系。其目的很明确,就是“希望从中寻求中国法学所继受的法学知识产生及流变的根源,并尝试求解法学的知识性质(以及科学性)问题”。

当然,法学知识的继受从来不是最终目的,著者内心深处考虑的还是如何建立汉语文明的法学(汉语法学)的问题。他说,“法律科学的中国/汉语表达”绝不仅仅是“西方法学的中国/汉语表达”,中国法学未来必然要建构一套“运用汉语思维及其表达方式”的法学知识体系。

为此,他认为目前我国法学界还应做好基础的“双重”作业:一方面不能放弃对于西方法学知识的继受;另一方面要系统地整理中国历史上各家各人的法学著述,以建立一个中国法律思想的“谱系”,继而形成“汉语版的法学”(汉语法学)诠释体系。可见,这部著作的弦外之音,应该就是著者曾说过的“通过罗马法,但超越罗马法”。

中国法治化的百年反思

百年以来,甚至说近代以来,中国或被动或主动地学习西方,对西方法治也经历了排斥、徘徊、迷信和质疑的历程。迄今为止,中国本土的法治还在不断探索的路上。所有的回望和记忆,都应该是为了基于反思的借鉴或汲取。毕竟一个能在反思中不断成长的民族,才是有希望的民族。

侯欣一的《百年法治进程中的人和事》、王人博的《1840年以来的中国》、梁治平的《论法治与德治:对中国法律现代化运动的内在观察》和秦前红的《监察改革中的法治工程》这四部著作,分别从不同的角度对中国的法治化进行反思。

《百年法治进程中的人和事》以专题式学术随笔的形式,对中国的法治近代化作为一个整体进行观察。著者虽无意以宏大叙事对百年中国法治的进程进行总结,但他通过彼时、那时、那人、那事、那案,以详实的史料和细腻的笔触,勾勒出中国法治近代化富有表情的面庞。

他真正要做的,无非是要让人们思考:“回眸百年的中国法治进程,到底是一些什么样的原因,使我们许多曾有的智识不能恒久地保留下来;好不容易获得的一些经验,为什么无法抵御不断变换的时局;又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使我们经历的教训必须要一而再地经历?!”

《1840年以来的中国》跨越法学、史学和哲学等学科,以立宪为基本线索探究中国近现代历史的真实问题。著者以“中国的近代性”和“寻找‘中国性’”为主题,探讨中国“如何学习西方”和“如何对待自己的传统文化”等问题。毕竟近代以来的中国是“近代性”和“中国性”相杂糅的中国,是现代国家理念与传统帝国思想相冲突的中国。

而恰恰就是这样一种存在,成为后来中国革命和改革的现实条件。这个现实条件至今还是如何思考和建设中国,如何推动中国现代化进程的重要前提。

《论法治与德治:对中国法律现代化运动的内在观察》聚焦于中国改革开放以来法治运动的实践,并将当代中国法治实践的曲折和复兴视为中国由传统社会向现代社会转变的一部分。对此,著者不是从某种外部立场或者从规范性层面来论述,而是“从中国现实出发,由社会行动者自己提出的主张入手”,内在地分析考察其动因和内在机理。

而对于当今中国的法治化进程,著者尤其重视社会转型与文化重建。毕竟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建构法治秩序,需要打通和融汇古今中外的智慧资源。

《监察改革中的法治工程》是一部有关监察法治的专门著作,是积极回应监察体制改革现实的学术成果。著者不仅从理论上系统梳理了监察概念的起源、流变和演进历史,总结了监察法学的理论基点、研究对象和基本范畴,还从中国现实出发,探究我国监察体制改革中的关键问题,为进一步的监察制度改革提供思路。该书是对中国监察体制改革的深入思考,也是对监察法治理论的重要提炼。

著文辑成卷,阅文如读史

常言道:一滴水能够映照出整个太阳。而一个著者,却往往能呈现一段完整的历史。因为真正的著者往往是在用生命书写,最后奉献给读者的就是其生命轨迹所承载的历史。古人云:“夫以铜为镜,可以正衣冠;以史为镜,可以知兴替;以人为镜,可以明得失。”历史,从来都是今人的镜鉴。

这次评选中,钱端升的《政治的学问》和王利明的《王利明学术文集》两本书,分别集结了著者多年的学术心血,向读者展现了不同领域的学术发展历程。

《政治的学问》是钱元强所编录的一部钱端升先生论文集,该文集收录钱端升的30篇政论文章,时间跨度60余年。这些文章分别辑为“政治学”“政党与政治制度”“中国政治”3个部分,其中每篇文章编者都撰写了高度凝练的按语,概要介绍相关历史背景、写作初衷、问题意识、重要观点等。

众所周知,钱端升是现代中国法学和现代中国政治学这两门学科的重要奠基者。该文集涵盖了他一生的政治思考,也反映了他的代表性政治思想。可以说,该书呈现的是一部中国政治学变迁和发展的历史,也是钱端升“学人本色、士人情怀”的缩影。斯人已去,后来者从他书中感受到的应该不只是理论的阐述,更该有特定时代背景下的精神和反思。

《王利明学术文集》是王利明学术研究成果的初步总结,也是对中国现代民法学理论发展的简要回顾。作为中国四十余年民法学理论发展的亲历者、见证者、参与者,著者深知我国民法典的颁布对于建立民法学理论体系的积极促进作用。

对于如何创建这样一个体系,著者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他认为,中国民法学体系首先应当是对中国实践具有解释力的思想和知识体系,“它应当立足于中国实践、内生于中国文化传统、回应中国社会现实需求、展示民族时代风貌、具有浓厚的中国特色”。

通过该文集,读者不仅能了解到相关民法典条文的来龙去脉以及争议焦点,还可以检阅到中国现代民法学理论发展的历史脉络,从而感知我国民法学研究的未来走向。

以法律思维面向未来法治

不管是追溯历史还是反思现实,都是为了更好地面对未来。尤其在党中央对新时代推进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作出的新的顶层设计中,第一个阶段的目标之一是要实现“政治建设上人民平等参与、平等发展权利得到充分保障”。由此,平等权保障必将会是未来一定时期法治发展的重要方面。

在这次评选中,鲍勃•赫普尔著、李满奎译的《平等法》作为唯一入选的译著,显得格外引人注目。该书的入选,一方面反映中国法治建设对世界优秀法律文化的开放性,另一方面表明平等法治的重要性及其未来发展方向。

王晨光等著的《健康法治的基石:健康权的源流、理论与制度》,则从另一个方面反映新兴权利及其法治保障的新需求。该书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基本医疗卫生与健康促进法》对公民健康权的明确承认与规定为契机,对健康权的理论与实践进行系统研究。

须知,党的十九大报告关于新时代我国社会主要矛盾转化的论断,已经显示人民群众对民主、法治、公平、正义、安全、环境等方面的要求日益增长,对优质教育资源、文化、住房、家政、养老、健康等需求日益强烈。在此背景下,健康法治已经突出地成为未来中国法治建设的重要领域之一。因此,该书与《平等法》一起,作为新兴法治领域的代表,成为这次入选的标志性成果。

法治需要人们如何面向未来?刘晗的《想点大事:法律是种思维方式》,似乎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答案。“法律思维就是大局思维,让你站在山顶上,目光放远点。处理问题时不仅考虑当下,还要考虑过去未来;不仅要考虑单个事件的得失,更要考虑全局的长远利益;法律思维促使你去探寻大社会如何影响自己的发展,而不局限在自我的小宇宙中。”

无疑,学习法律思维,会在多个层面促进人的思维升级。法律思维教我们“跳出盒子想问题”,不再拘泥于事物本身,而是透过现象看本质,通过细节看全局。

责编:王硕

——法治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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