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揭开对公账户买卖利益链

2020-05-21 09:00:00 来源:法制日报·法治周末

长沙警方查获的对公账户资料。 聂映荣

 

为了打击这种犯罪行为,201912月,公安部、中国人民银行曾联合下发《中国人民银行、公安部对买卖银行卡或账户的个人实施惩戒的通知》,联手惩戒贩卖个人银行卡和企业对公账户的行为

 

法治周末记者 刘希平

明知注册对公账户用于电信诈骗、洗钱等犯罪活动,银行客户经理采取不审核或者虚假审核的方式,以500元至800元一套不等的价格为其非法审核办理对公账户20余套,非法获利13800元……

近日,湖南长沙警方通报了一批打击治理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案例,其中有多名金融、通讯业从业人员因非法办理对公账户、手机卡被刑事拘留。

原本是用于企业之间资金往来结算的对公账户,却成为了电信诈骗和洗钱团伙的高级“犯罪工具”,这背后又存在一条怎样的利益链条?

“内外勾结”

非法审核办理对公账户20余套,非法获利13800元,某银行长沙市天心区湘府路支行客户经理方某在铁窗后,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长沙市公安局开福分局近期成功打掉一个贩卖对公账户的犯罪团伙,民警在审讯深挖中发现,该案嫌疑人王某伦及申某在带领法人注册对公账户时与某银行湘府路支行的客户经理方某联系紧密,方某疑似从中收取好处费。

在掌握确凿证据后,开福公安分局于429日凌晨对方某实施抓捕。经过连夜审讯,同时结合银行数据,方某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嫌疑人王某伦、申某手里的虚假公司材料,无法成功注册对公账户,于是找到方某帮忙。”办案民警介绍,两人许以高额利诱,成功将方某说服,方某在明知该二人注册对公账户用于电信诈骗、洗钱等犯罪活动的情况下,采取不审核或者虚假审核的方式,以500元至800元一套不等的价格为其非法审核办理对公账户20余套,非法获利13800元。

经查证,由犯罪嫌疑人方某非法审核注册的对公账户涉及全国范围内电信诈骗案件10余起,涉案金额达160余万元。方某因涉嫌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被依法刑事拘留。

同样“内外勾结”的银行“内鬼”,在长沙县和长沙市天心区也分别被揪出。

某银行银迅支行营业室经理李某某,主要负责该行对公账户审查。20193月,李某某在工作中认识了从事代办对公账户业务的犯罪嫌疑人张某文等人,受利益驱使,在明知张某文等人代办的对公账户将会从事电信诈骗、洗钱等违法活动的情况下,对张某文等人在该行办理对公账户的业务上“开绿灯”。

某银行天心分行员工张某旭,主要负责主管商户收款码办理工作。201912月以来,通过他人介绍,张某旭认识了犯罪嫌疑人章某。章某知道张某旭有急需大额揽储的任务,诱惑其参与到洗钱违法犯罪活动中,为洗钱团伙提供收款账号渠道和帮助。

“李某某和张某旭涉及的对公账户共有80余套,两人分别从中获利两万余元,也都付出了被刑拘的代价。”民警说。

洗钱利器

所谓对公账户,即企业银行结算账户,是为企业法人、非企业法人、个体工商户办理结算业务的账户。多地警方破获的案例显示,在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中,相比于个人账户,对公账户的欺骗性更强,成了电信诈骗和洗钱的利器。此外,查询、冻结对公账户转账支付等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成本。

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负责人曾表示,大量电信网络新型违法犯罪案件反映出,当前不法分子转移诈骗资金使用的账户,出现从银行账户向支付账户特别是单位支付账户转移的趋势。

记者在调查中发现,一些对公账户已成了犯罪团伙的“洗钱利器”,买卖对公账户背后存在一条利益链。

4月底,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就审理了全国首例出售对公账户案,18名开办、售卖对公账户的被告人被依法审判。

媒体披露,在此案的18名被告人中,年龄最大的40岁,最小的24岁,有的是农民,有的是路边摊经营点小商贩,有的是到义乌打工营生的外地人。2018年以来,犯罪嫌疑人楼某剑伙同他人,在义乌某繁华区域商务楼内租用办公场地,采用公司化运作收购、贩卖对公帐户。他们通过网络发布或中间人介绍等途径招募开户人到公司,开户人到公司后仅需简单地提供身份证件,就有公司专人提供“一条龙”办理对公账户服务,每个开户人办理23套营业执照正副本以及印章后,公司以每套1000元至1500元予以收购;再倒手以每套5000元至8000元不等的价格通过网络等特定渠道进行贩卖,从中获取大额非法利益。该批对公账户大多最终流向境外,成为诈骗、赌博等团伙手中的洗钱利器。

截至目前,专案组共在义乌打掉制贩窝点5个,通过多渠道深挖,已抓获中间代理商26个,查实涉案对公账户开户人47名,查扣对公账户100余套,查明涉嫌买卖流通对公账户1500余套。

司法“亮剑”

为了打击这种犯罪行为,201912月,公安部、中国人民银行曾联合下发《中国人民银行、公安部对买卖银行卡或账户的个人实施惩戒的通知》,联手惩戒贩卖个人银行卡和企业对公账户的行为。

记者注意到,从去年年底开始,我国各地政法机关都在重拳出击买卖对公账户的违法犯罪行为。

27日,福建省泉州市反诈骗中心联合丰泽警方,在泉州市区抓获两名犯罪嫌疑人。这两名嫌疑人在网上发现有人求购公司营业执照,就利用自己的身份信息,注册了8家公司执照,并开设对公银行账户,随后以数千元的价格卖给他人。

323日,海南省海口警方出动150余名警力开展统一行动,捣毁“办、卖、转、销”银行对公账户的“黑灰产”窝点10个,现场抓获犯罪嫌疑人66名,缴获对公银行卡360张、U98个、公司营业执照367张、公司印章932枚、手机102部、电话卡40张及注册公司成套材料119份等涉案赃物一批。

“违规办理和非法买卖手机卡、银行卡、企业对公账户等行为社会危害巨大,特别是对公账户走账金额大,查询冻结止付相对困难,是电诈犯罪分子流转涉案资金的主要途径,是支撑电诈犯罪黑灰产业链的重要环节。”长沙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相关负责人向记者介绍,银行网点、通讯运营商工作人员为冲业绩或谋取个人利益、违规办理手机卡、银行卡或对公账户的行为,涉嫌犯罪的,将一律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这位负责人郑重告诫那些买卖身份证件、银行卡、手机卡或对公账户的人员,迅速认清形势,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争取宽大处理,拒不投案自首的,公安机关将依法从严查处。同时,警方也提醒大众特别是在校学生、务工人员,不要图一时之利,出售、出租、出借身份证件、手机卡、银行卡、支付二维码、银行对公账户、POS机等,不要为了蝇头小利成为不法分子的帮凶。

责编:王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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